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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IP在今天的互联网大环境下为什么突然被提出来?

cnsa.cn 2015年12月09日 10:06 来源: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

尹鸿:谢谢有这个机会和大家一起参与开放论坛,特别是刚才七位嘉宾的精彩演讲之后,大家可能也有很多话题想在一起讨论,这个开放论坛的主题跟IP有关系,在影视行业现在好像不谈IP都不好意思谈影视,但是谈IP过头也会引起轩然大波,最近在微信圈、微博各方面大家都会熟悉,刚才也有很多发言人IP谈过以后可能大家会有完全不同的见解,也有很多争议。下面我们邀请几位重量级的嘉宾以开放的方式和大家分享讨论究竟IP在今天的影视创作中有什么价值,怎么估价,它的转换模式有没有问题,或者说IP跟原创就是对立的,或者说IP为电影电视创作能带来什么,我们将来要注意什么。有请各位嘉宾上场。

 

谢谢各位抽时间和大家分享,刚才大家也提了很多话题,大家也有很多可以讲的东西,我们先请各位嘉宾就一些问题给大家阐述。赵总先谈谈,比如中影这样龙头的电影制作公司面临IP潮时怎么看IP的价值,包括中影未来有什么好的IP

 

赵海城:感谢尹教授,从刚才的主题演讲听下来,有一个特别印象深的感受,就是无论是从传统电影界走过来的电影人,还是从互联网企业进入电影的电影人,今天的这个主题演讲达到了高度的一致,我非常认可电影跟互联网是共生的。刚才尹教授提的问题,从我参与到这一行,做电影工作几十年,我从剧本编辑入行,为台里寻找剧本,后来做了制片管理,慢慢接受的环节越来越多。从我们具体工作角度讲,中影现在有两大类,一部分是原创,一部分是(参投)。原创有两种,一是开发原创,一是合作原创。开发原创就是依托于小说,依托一篇文章,依托各种可以进入电影的素材,我们开发部门根据中影和合作方的要求发展成剧本,选配导演选配演员投入生产。还有是合作原创,我们跟合作公司,有可能相关的剧本,相关的项目是合作公司拿过来的,但是跟中影合作的过程中会作制片、营销、发行有比较多的投入,我们也视为原创。从这个角度上讲中影也经历了一个发展,当它曾经是比较小的制片人公司的时候,更多是致力于自己的开发原创,成为全产业链的电影公司的时候,像美国的好莱坞的几大公司,某种意义上都是通过购买,通过选择,通过其他资源的配置获得项目的投入权。


说到开发原创就跟IP有关,从我的工作经验和一般规律上讲,实际上把今天热议的IP都做成电影项目的素材来源,我们的电影项目素材来源可能源自于一个小说,也可能源自于因为网络上热炒起来的事件,这个事件有可能是有完整的故事人物情景,有可能就是焦点事件,没有那么多齐备的电影剧本元素。从这个层面讲,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讲一直是不违和,就是没有把原创和IP对立起来。今天大家提到的IP和原创都是我们做电影剧本生产、电影剧本开发的素材来源。我想跟各位分享一个观点,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拍成电影,但是不是所有的艺术形式都能够替代电影,再好的小说、话剧,再好的IP,转化电影的过程当中都需要用电影的方法去改变。今天我认为这种不管是热议也好,还是蜂拥而起也好,我觉得都是对电影内容生产本身的支持,应该是一件好事。

 

尹鸿:就刚才这个话我想问一个问题,刚才你也谈了中影过去文学改编特别多,比如小说、戏剧,甚至诗歌、散文都有改编,但是我们现在讲IP和文学改编之间核心的差别在于什么?有差别还是没有差别,有没有核心差别?

 

赵海城:我觉得如果说区别有两个方面,如果说是小说、戏剧或者说是一首诗歌,应该从艺术创作的角度,在人物情感和故事上元素更加完备,组合更加符合艺术作品打动人的这样的一些规律。IP在某些方面,可能在这些方面有先天的一些组合不当,或者是组合不够,这是一方面的区别。还有一方面的区别,我说的第二点区别不大,就是我们去选择一部小说、一个戏曲,一个诗歌改编的时候,也要考虑变成电影以后的受众,所谓的有没有人喜欢,有没有更多的人喜欢,能不能获得更多的票房。今天的IP可能更多的率先的是从这个角度开始,所以这个区别如果说有的话,我不知道是不是IP对它受众的分析,对它受众的接纳可能更具有主动性,不管是运作还是炒作,有更为主动和积极的态度。我们过去选择的小说和戏曲,它的受众本身的基础是源于作品本身给它的影响。

 

尹鸿:赵总刚才解释了IP当中互动带来的附加值,谢谢赵总。下面请余飞老师,余飞老师是知名作家,我们从学术观点来看IP对编剧行业是怎么影响,我们编剧应该怎么看待IP现象的出现。

 

余飞:现在狭义的IP也是原创的,哪怕是歌,哪怕是新华字典也是有人写出来的,不可能凭空生成的,首先提出这个概念的逻辑就有问题。你说我发一条微博,白狗和母狗有没有互相争论,它其实是有交叉的,就像有些人把这个概念说成IP的创作者,其实很不科学。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因为已经分成白狗和母狗了,这种争论一是很可笑,


二是本身是交叉的。1997年那个时候我也上网,我也在网上发表了小说,你们说我是传统编剧吗?后来从网络里面走出来的编剧,包括武林外传的宁财神,大家都是一家,网络动了编剧的奶酪这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我现在的公司里面也有网络专家,也有传统作家,我觉得概念不清楚所以争论都没有法争论。我们要发的文章,长的短的都有,也提出了很多观点,但是始终感觉别人弄了一个圈套,没法讨论,怎么讨论,他们都是交叉的概念。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下面,实际上大家想说的是什么?比如说这些新起来的新兴的,在影视,包括视频行业里面从事内容的最开始创作的这部分人,比如说网络作家这部分人,跟我们所谓的只给电影和传统电视剧写作的编剧,好像是说这两个之间有了什么利益上的区别。实际上这个话说起来就有一点远了,因为传统作家和网络编剧是共生的,大家合作很好,互相转化很好。为什么这两年突然间冒出争论呢?实际上我们说的很简单,很多电视台网络就走在前台了,因为你这边不喜欢,那边肯定不喜欢,但是在这之前,IP的概念,包括网络作家进行视频或者说电视剧、影视行业的前期创作相对比较少,还是传统媒体比较多,就是这件事情之后,网络这边视频明显呈现非常井喷的趋势。


昨天听了很多报告,包括腾讯、百度,很多视听网站都表示要重视原创,重视内容质量,这是我们愿意看到的,这也是传统编剧愿意加入其中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是因为大的形势造就了视听网站现在的热门越来越强势,所以需要寻找新兴力量进行视频的加工,但是这个新兴力量传统编剧不太容易加入,说实话主要是因为钱的问题。传统编剧经过几十年的磨合以后价格已经到了比较高的点,但是视频网站刚开始进入的时候,尤其网络剧的盈利模式没有明确的时候,他无法给你那么多钱。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们的产业要往上发展,而且几家网站的竞争,要快速抢夺市场,就必须要有内容,就必须要找那些人来创作。网络小说确实在前端会被很多人看见,很多人看了,吸引眼球了,就顺势用原作者改编,他们既找到作者,又找到好的热点题材,从这个角度来说好像是传统编剧没用了。但是实际上我们知道剧本加工的过程,我将近20年做编剧,我还觉得我特别嫩,不是长得嫩,就是说我创作能力还差很远。因为我创作的时间越久,就越觉得剧本领域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这种情况下实际上要创作出高质量的内容,我觉得视听网站内容还有待于跟传统媒体合作,我觉得我们也会慢慢找到平衡点,大家合作,我觉得以后强强联手肯定是一个思路,我觉得方向很好,市场很好,我也相信互联网企业有更好的内容,我们的合作是必然的。

 

尹鸿:谢谢余老师的分享。我听了特别有启发,网络作者确实是因为在互动当中,但是反过来到一定时候他需要更多的专业性才能够更好,传统编剧可能最早是直接互动的状态下创作的,但是现在我们有了特别多的机会,我们已经有太多的创作,面对了读者反映的局面,这两者之间的对立关系,本来我觉得更多的是创造出来的。

 

余飞:现在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把网络作家和编剧对立起来,这非常不好,我也知道很多编剧私下都说了不太好听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而且也挺不容易,我们话语权从来没有掌握在编剧和网络作家的手上,为什么打架,这太可笑了,大家一定要认清楚,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挺不容易,拿钱都挺少的,我们要打架不要跟自己打。也呼吁大家重视编剧,编剧干的是最苦最累最原创的,从第一步从零开始的活儿,但是工作确实没法展现给大家,我也发过一条微博,生命总是诞生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就像我们自己,我们的父母也不可能代替我们把我们生产出来,生命总是诞生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编剧的创作也是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这个过程没法展示给大家看,不像演员的生产工作,他的工作过程就是展现给你看的,天生就有吸引的作用,我们说剧本特别难看的样子,就像我们被制造出来的样子非常难看,所以因为这个原因编剧天生就没有制造话题没有吸引眼球的元素,这特别吃亏,所以希望大家理解,好好想一想是自己怎么生产出来的就会知道编剧有多重要了。谢谢!

 

尹鸿:儒意做传媒做了很长时间,这两年热门电影电视剧很多都有你们公司的参与,我想看看你们怎么对待IP,对待编剧。

 

祁欣:我在这儿一坐突然就被对立了,儒意欣欣已经推崇内容为王,无论是小说作者还是编剧我们都是非常尊重的,改编的过程中我们以原创为主。因为儒意欣欣2011年成立了儒意图书,我们有一些自有小说,包括一些固定合作的编剧,未来也特别希望和余飞这样的编剧团队合作,我前两天也比较关注IP论坛这个事,我觉得原创和IP是不冲突的,因为你这个拿到比较好的小说,我们最终的渠道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做高品质的影视剧,这个过程我觉得是需要专业编剧的,包括团队的加入,需要一个团队来实施这个过程,包括我们选择一些IP的时候,可能我们着重点就是IP本身自带的基因是不是足够强大,这些基因又包括一些数据,可能就是这个作品在整个市场的验证过程中的具体数据,比如销量、点击率这些东西是我们比较看重的。还有一些好的创意,这个好的创意包括像余飞老师他们之前做的《重案六组》,十年前可能这种警匪剧不多,这样的剧对我们来说也有一些好的创意点,包括项目和IP我们会比较重点关注。包括我们后面接连的两个项目,比如《离婚365次》、《非我倾城》创意点就比较让我们关注,可能是传统的婚恋题材,但是以非常规的方式进行讲述,这可能会比较吸引我们。刚才各位前辈说了很多好的内容,我只是从制片人的角度来阐述,谢谢!

 

尹鸿:分享一下你们公司创作作品过程中,比如对于IP的发现、选择你们有什么方式,有什么模式,或者有什么标准?你们怎么选择合适的具有IP价值的作品作为影视创作。

 

祁欣:这个标准是不定的,我们选择的时候可能会参考一些数据。

 

尹鸿:除了点击量还关注什么数据?

 

祁欣:包括销量我们可能也会比较关注,比如签约儒意的作品和编剧本身可能是自带的基因比较强大的一些作品,这些好的创意是否能够落实,就是它的核心价值观是否能具备正能量,我觉得这个可能也比较重要。再就是全产业链延伸够不够,比如说我们现在有一个古装的IP叫非我倾城,它首先是电影电视剧,包括话剧,包括一些游戏,可能我们未来还会开发一些衍生产品,我们可能会关注这一点比较多。而且儒意选择的项目不一定是以数量居多,可能是会把一个好一点的IP全方位去开发,把它的价值更大化,基本是这样。

 

尹鸿:我们经常说的概念是和重要的,再就是它有产业延伸可能性,这也是挺好的启发,洪强老师你和你的学生也可以分享一下你们的观点。

 

孙贤胜:我叫孙先胜,是是厦门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广告的学生,非常感谢组委会让我获得这个大奖,它是一个歌舞的微电影,20146月份我当时会新歌,今年我毕业,我很想给我母校留下一份作品,我觉得好像大学生很少拍歌舞微电影,这是很难的事情,但是我很想尝试一下,就大概花了一个月时间组建团队众筹资金,然后写歌,去设计歌舞和招募演员,拍摄用了一个多月,然后后期然后再补拍等等,最后花了半年时间把这个片子做了出来,这是我自己非常宝贵的,特别开心的一个经历。就像前辈们说的,我们现在在这个时代是很幸运的,就是可能十年前我们在学校里根本接触不到任何拍摄技法,也是这样一个时代给了我机会有这样的作品并且获奖。我现在的室友恰好是清华的,也是尹鸿老师的粉丝,他还经常跟我提起您,我自己也是琅邪榜的粉丝,我爸妈也是两位前辈的忠实观众。我刚刚上来的时候有点战战兢兢,觉得诚惶诚恐,十年前可能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毫无专业背景,毫无行业经验,小白一个,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和前辈们坐在一起聊天,就是互联网给了我一种可能,就是现在这个时代给了我一个可以让很多人都自由表达的机会。像今天的这个话题,之前确实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会说有一些劣质IP会影响,我觉得当年轻人得到这样的机会的时候,它更多的是一种很傻的,我不想那么多,我就只是去做,他得到一定成绩之后,他很有可能会自我膨胀,就是他对传统的东西会有一点叛逆,会觉得你们这些都已经过时了。我觉得这个时代对于年轻人或者说对于学生来说,学生是可以成为优质IP的很好开发群体,他有很多内容可以写,而且目的很纯粹,他们并不会考虑很多的商业运作,他们只是想写出好东西,拍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来,而且他们了解年轻人最爱看什么,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年轻人。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但是同时年轻人他也应该,就是去学会一些敬畏,也是毕竟来说可能我们有的是勇气,有的是想法,有的是激情,但是我们在专业上、流程上、规范性上和老一辈人差太远了,这是一个好的时代,但是也应该学会合理成长。这是我的想法,谢谢!

 

尹鸿:确实互联网帮助了年轻人,拉平了过去的等级,过去我们是有很深远的等级的,这个等级不是强迫的,是专业性自然创造的,但是现在互联网消除了这个等级,大家可以平等化了。你刚刚讲到专业性的提升需求,这非常好,有机会的时候你可以请教一下台上的几前辈,说我那个电影有没有IP价值。你那个影片花了多少钱?

 

孙贤胜:因为是歌舞片,我没有拍过歌舞片,当时众筹14万多,基本上是都花光了。当时调动学生演很难,服装布置、场地等等,很多花销都特别大,而且要有一些很华丽的场景,真的花了不少钱。

 

尹鸿:音乐是原创的吗?

 

孙贤胜:对,全都是我写的,配乐是厦大的一个学长写的,我们歌舞、编舞、音乐都是全部的。

 

惠毅:我想分享一下我的角度看这个事情,孙贤胜这个同学在学校很有意思,他的转折很大,他第一次考进厦门大学的时候他是读软件的,他就说喜欢这个东西,要拼命的考,我觉得作为老师一定要支持年轻人的热情,他们在最好的年华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这是非常好的事情。

 

尹鸿:每一个优秀学生的背后都一定有一个很好的老师。大部分的IP可能一开始就不是纯粹为了商业目的的,包括网络文学,我知道很多都是为了自己的情绪、情感,但是在与观众的互动当中,跟用户使用的过程当中,慢慢慢慢去完善完成。但是我们也会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他们可能是表达了自己对生活对情感的理解而创作,但是现在由于商业网站很强大,我们很早的可能会有一些资本介入,会去引导和培育,就像我们说的把他们养起来,圈起来一样,按照一个目的,就像加点激素一样,你们怎么看这个事情。IP的价值可能是不是更来自于它原来的原发性产生的跟观众和用户的互动,还是把它圈养起来,按照一个特定的目的圈养起来,这种方式会不会IP带来伤害。

 

余飞:我理解肯定会,网络小说之所以成为一个热潮,它是研发性的,作者有感而发的,他有什么灵感,或者有什么技能。但是一旦被资本介入可能就要按照要求写,每一笔钱来都是有要求的,希望你目前怎么写,他怎么确定哪些是好的呢,问题就来了,就要找一个参考的东西,参考的东西从哪里来,大数据分析呀,这些东西能保证它完全是客观的吗?这甚至会破坏产业链环境。现在说点击率,本来新兴事物出来想给它很大的希望,但是点击率如果也有假的,那就还是一个问题。所以这种情况下,如果依靠理论依据不是很结实的话,它让你来创作的实际创作和方向就可能有问题,这是方向的问题。第二是能力问题,能力问题是什么?因为全世界能人就那几个,天才就那几个,不可能钱多了天才就变多了,这种情况下创作的人是不是行家,如果你是行家,一个资本可以有一个行家操控,如果有很多资本,是不是有很多行家?如果有很多行家,过去我们都没有看到,它怎么凭空冒出来呢?比如赵总、徐总这是凭空冒出来的吗?是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的,资本这个量是很难控制的。尤其我们现在IP的问题,我们说的垃圾IP的问题就是这样的,那天我们做节目也说了这个问题,有一个台说工业化生产没有问题,我说理论上是没有问题,但是实际操作来讲,如果我有1万个IP特别值钱,你说怎么兑现,1万个IP里面可能至少有100IP可以改编成很好的电影或者电视剧,但是一家公司就有100IP要改,哪有那么多人。我们全国电视编剧的会员到现在为止总共560个,而且这里边至少有2/3还不是特别成熟的职业化的编剧,这样看来全国也就百十个很好的编剧,你一个公司从1万个里面搜出100个要改,至少把这100个成熟编剧全部占用,但是那不可能。从这种情况讲,你这1万多IP,价值20亿的公司,其实这个钱这个价值是虚的,掏钱买这个公司的人有部分钱是打水漂的。

 

祁欣:我觉得IP膨胀也会破坏创作环境,前两天我看了一个文章,说IP有一个拍卖会,有一个作家有一个idea就拍了上千万的费用,从制作预算这块来讲增大了我们预算的范围。我们除了买到好的创意以外,我们其实还是需要专业的编剧团队加入,这样在剧本阶段可能就要上千万,我们还要请演员,整个费用加下来我是不太赞成的,性价比还是很重要的。

 

尹鸿:其实一个是从创作角度,一个从成本角度都讲到资本过度介入IP,按我的理解就有点像加激素一样,原来是土鸡,山上散养出来的,味道很好,但是圈养加激素可能IP的价值就失去了其价值。

 

余飞:我发微博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导演写了一篇文章很有意思,说你这种圈养的方式做这不叫IPIP是广为人知的,有受众群和粉丝群的,你圈养起来,躲在家里边写,谁也不知道你写的什么,这是什么IP呀,这是自相矛盾的。

 

尹鸿:我们开放一点时间,大家在座的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问台上嘉宾的。

 

提问:我想知道现在作为IP的创作,把一个小说变成电影或者电视剧,编剧要重新进行改编,我想知道对原作的忠实度是如何把握的。学长您提到您的电影众筹拿了投资,我想请问您,您觉得您的想法和创意是哪个点?是什么因素打动了投资人,请你解答一下。

 

赵海城:你问改编要不要尊重原著,改编过程既要考虑原著,还要考虑电影的受众,包括主题、票房方方面面。小说有小说的专业规律,电影有电影的规律,好的小说不一定能拍成好的电影,再好的小说也要进行电影化加工,如果有分歧或者是差异,以谁为主,应该还是以制片方的意见为准。当然制片方的意见为准就有高下之分,有的制片方意见很高,出来能出好东西,有的意见很低出来的东西把原作糟蹋了。但是从事情本来顺序上讲,原著改编应该更多尊重制片方的意见。

 

尹鸿:改变原著,伤害了的粉丝或者是受众的情感,其实这个尊重还不完全是对原著作者的尊重,关键是对粉丝群的尊重,祁制片人有想法吗?

 

祁欣:我觉得小说改编成影视剧之后,大多数的原著党都不满意,无论怎么改他都是不满意的,我们改编有一套程序,我们可能会忠于原著党,可能100多万字的小说里边会提炼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原著党比较关注的片断,然后我们再来做减法,因为没有办法把原著党的需求都加进去,我们制片方肯定还是要考虑市场的需求。比如古装的IP,可能小说里面穿越、玄幻,包括人与仙的相恋,这是不让做的,有政策规定的,我们不能把这个加进去,加进去就播不了,对我们制片方就损失很大。所以我们会考虑原著党的需求,再加入市场关注度和需求的东西。比如我们现在生活中的一些结合,比如说《妃我倾城》的项目,里面选妃的环节,可能年轻化的观众就比较不喜欢,原著党可能会觉得有新意,我觉得改编的过程还是要有创新。

 

余飞:我是编剧,我讲讲我的感受。首先原著在影视产业里边相当于什么?一般来讲相当于大纲,甚至连大纲都算不上,因为毕竟不是完全的剧本,也不是按照剧本意图创作的,是另外一个东西,就好像长一棵树,按照树的方式长并不是按照床的方式长,所以这时候首先得定位原著是什么。这个弄清楚之后,比如说这个小说有哪些是好的,这是大家觉得它值得改编的一个元素,有了这个东西以后,实际上这个东西它只能构成一个大纲,像西游记是最牛的IP,基本可以算分集提纲了,但是有几个能和那个相比。尤其现在1千、5千到1万字写出来的网络小说,我不排除里边有很好的内容,但是大部分还是过于着急了,肯定不可能有特别精道的东西,如果是这种作品,我们首先定位它是一个大纲,或者是比大纲还差或还差的,这种情况下有这个东西,我们怎么保持所谓的原著党的期待是很难的,所以只能说我们要让改编的编剧,希望他能把原著的精神领会并贯穿到原著当中,并且进行二度原创,在这个基础之上,在人物和作品氛围里面重新塑造一个跟他相似的人物、事件、氛围,再拍成剧本。这种情况相当于什么?原著写完,写完原著的作者跟改编的编剧,相当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男人你完事了就呆在旁边看,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你就别再去提什么要求,因为她非常痛苦非常难受,她能生出来就不错了,所以你再要求她就生不出来了,就憋出来了。所以我觉得一定要理解编剧不容易,编剧要完成你的心愿,还要竭力迎合你,给你完成最大的改版心愿,这时候原作者和编剧一定要互相体谅互相理解把这事做出来。

 

尹鸿:核心不是女人和男人的问题,是一堆看生孩子的人的问题,人家看爸爸长得那么英俊,最后怎么生出的孩子不像爸,这个问题就严重了,所以实际这是一把双刃剑,这个问题提得挺有意思,值得好好研究。

 

孙贤胜:我是第一次众筹,想法可能比较浅显,我当时能够众筹成功是因为想拍中国第一部高校的歌舞类微电影是我毕业前的梦想,真的是我非常想要实现的梦想,所以我才会感召到一群跟我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愿意陪我一起去做这个事情,然后有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那对那些其他的人来说,你必须也会让他们感受到这件事情。其实有很多人他们看过歌舞青春,看过芝加哥,看过美国很多特别棒的歌舞电影,他们心里其实是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中国没有,他们有这个想法,而且你需要去把他们的想法引出来,去告诉他们说我也想做这样一件事情,他们就会认同你,这是第一,用你的梦想去感召他们。第二就是要让他们有参与感,《大圣归来》后面有很多众筹人的花絮,我们也会为众筹的人设置一个回馈方案,会让他们体会到这个片子他们是参与了,是属于他们一部分的一个骗子。再其次我觉得作为学生也需要有整合资源的能力,你非常想做事情的时候要有整合资源的能力,我自己也不认识媒体,也不认识企业家,但是我会去跟老师求助,洪强老师当时为我写了一封信,很多人大学时可能最想做的事情没有实现,他们可能大学读的专业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他们读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可能毕业后从事的行业又不是自己喜欢的行业,这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最终可能会有很多现实的因素阻碍我们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我一个纯粹的学生追求自己的梦想的时候,老师会通过这封信让他们看到我身上有那些往届校友的影子,他们会看到年轻的自己,会看到我那种义无反顾去追求梦想的勇气,可能打动了他们,很多校友就会慷慨解囊帮助我一起实现这个梦想,所以我觉得也是同理心的应用。再一个就是说我自己什么媒体都不认识,微博大号也不认识,但是有很多朋友帮你做的时候,他们就会利用他们的渠道帮你宣传这件事情,事实上当这件事情真的传开之后,我众筹第一天8万多,第二天就到13万,我立即停止众筹,我原本想只要有10万元钱就可以拍了,当这事情火了之后而也有商家来赞助说他想怎样。我最开始为这部片子准备的时候,我找商家,商家你一个毛头小伙子什么都没有拍过还想拍歌舞类,那么多人都没有拍过,你怎么可能拍成功,他们都不信。当你这件事情做到一定程度之后,有一定的传播能力,他们好像认为你这件事情能做成,愿意来帮你。空有热情、梦想是一方面,但是也要有凝聚团队,去整合资源,尽可能最大化你能拥有一切的资源去做这件事情,因为当它真的是你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你就是真的可以做到整合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提问:影视创作领域基于传统媒体的影视创作和基于互联网的这种创作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因为互联网是一种技术、渠道的创新,那归根到底它可能是一种技术带来的变化,因为影视创作其实是最要能贴近人性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技术对于人性的变化究竟有没有,或者说对于人性的影响是有没有的,到底在哪些层面?

 

尹鸿:一方面它有差异性,因为互联网的传播方式是不一样的,是网状传播的现状,电影是线性传播的,它肯定有差别,互联网有更大的分享性。但是互联网又在同时把自己变成一个操作系统,变成一个操作系统就意味着不仅有分享,也有线性传播,现在说一剧两星,但是你可能会发现虽然有两星,但是可能有五张网传播,当它成为操作系统的时候有一部分内容实际跟传统影视非常内在相似,其实现在也是这样。现在大的影视剧进了互联网,在互联网是视听网站的核心内容。我认为互联网将来可能是一个传递形式,但是你的终端方式还是会有差异,客厅里面看的,电影院里面看的,手机上看的,和在Pad上看的,电脑上看的东西,带给你的体验是一定有差异的,未来针对不同终端一定会有不同差异满足人的不同体验。至于技术对人性的改变,我想这是一定的,我老开一个玩笑,过去我们早上起来先看边上的人,现在我们早上起来先看边上的手机,晚上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一定不是看边上的人,而是放下手里的手机,它影响了很多很多,这是一个太大的话题我回答不了,我们今天估计大家也回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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